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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年代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CPU自主化悬疑 国产龙芯如何参与竞争?

书名: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

狂飙年代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CPU自主化悬疑 国产龙芯如何参与竞争?(图1)

作者:子蕴

[内容简介]

日前,龙芯中科总裁胡伟武出席“自主可控基础软硬件发展之路”专题会议时谈到自主可控,希望政府在“黑暗森林”里面扎起篱笆,给自主处理器一个封闭厮杀的空间。一时之间,这个观点引发争议。国产化是否就意味着自主可控?中国芯能靠这道篱笆发展起来吗?整个CPU产业未来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知青”,目前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一群人。

本书是中国女知青子蕴历经“文革”,却青春热血,乐观进取,散发人性善良,宛如抗战时期“未央歌”式的励志传记。

  “无人用”尴尬难解

细述中国1950年代至1980年代北京城小人物的社会生活,颠覆一般民众对“文革”仅有的刻板负面印象,是“文革”传记中另一种正面的题材。

  近年来,在计算机领域,除了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话题之外,自主可控基础软硬件也成为关注的重点。

  龙芯中科总裁胡伟武近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主可控软硬件就是从基础软件和基础硬件方面实现自主可控,实现国产化。”

此外,作者为爱情奋不顾身,远赴东北、内蒙古下乡建设,图文对照下,读者如置身实境。

  他认为,政府应该在黑暗森林里围个篱笆墙,构建一个小森林,把国外芯片挡一挡。让国内各家CPU公司在小森林里进行适者生存的竞争,谁的产品好,谁的服务 好,就选谁的产品,政府不要去干涉。在市场竞争中练出自己的体格,最后的胜出者成长壮大后,再打破藩篱,和黑暗森林里的国外产品竞争。

书中收录作者珍藏照片百幅,所提及的朋友和作者本人都是现在在中国深具影响力的“知青”,本书正是认识“知青”最好的开始。

  按理说,政府对国产芯片产业扶持无可厚非。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显然也反映出龙芯目前所面临的竞争压力。

  手机中国联盟秘书长王艳辉向记者表示:“首先,中国加入WTO后,政府不可能限制消费品进口;其次,即使限制了国外芯片进口,也很难让龙芯 在大众市场上崛起。因为目前龙芯本身的MIPS指令集是不符合整个PC或者手机的生态系统,并且不支持Flash、 Adobe等软件,所以这个说法不太符合现实。”

[作者介绍]

  一直以来,“缺芯少魂”是中国信息产业的痛点。所谓“芯”是指芯片,“魂”是指操作系统。即便到了今天,这个痛点依然难以缓解,PC芯片被英特尔和AMD 垄断;在操作系统方面,微软、苹果、谷歌几乎垄断了PC和移动设备。业内人士称,如果中国对美国高科技企业实施制裁,中国很多领域就会彻底瘫痪。

  更为严重的是,在芯片上受制于国外巨头,还会威胁到国家安全,因为国外芯片制造商有可能通过在芯片中设置漏洞窃取机密数据以及公共资讯。因而,实现CPU的国产化与自主化成为迫切需求。

子蕴,本名刘湘,共和国同龄人。长身体时遇到了三年自然灾害,上中学时遇到了“文化大革命”,该上大学了,却被“上山下乡”十年,而立之年幸遇中国改革开放,拼搏至今。她曾经的名字叫“知青”,即便遭遇许多苦难,对中国的未来永远怀抱着梦想。

  早在2006年,国家就将“核高基”与载人航天、探月工程并列为16个重大科技专项之一。之后在核高基项目补贴和国家级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的扶持下,国 内从事高性能CPU设计的单位或公司数量不断壮大,其中有像龙芯、飞腾、申威这样拥有深厚技术底蕴的老牌IC设计单位,也不乏海思、展讯、兆芯这样的后起 之秀。但也出现了像汉芯这种以科研为借口、造假圈钱的企业。

  龙芯算是这当中起步较早的企业,从2001年龙芯项目组成立算起,已经有15年历史。几经浮沉中,龙芯建立了产业化基地,取得了MIPS指令集授权,其系 列产品也由2002年的龙芯1号拓展到后来的龙芯2C、2E、2F、3A等多个产品系列,甚至还应用到新一代北斗卫星上。

  虽然龙芯的表现可圈可点,但缺陷也显而易见,就是“无人用”。今年6月,胡伟武在接受央视采访时也谈道:“我们可以做世界第一CPU,但关键是有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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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也是国产芯的通病,一直鼓吹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但似乎只应用在某些特定领域,而在市场主流产品中鲜少看见其身影。据悉,龙芯曾多次拜访联想集团,希望能得到联想的支持,从而打开国内PC市场,但这合作迟迟没有谈下来。

  王艳辉表示:“联想不采用龙芯的原因也很简单,无论是CPU本身还是其生态圈,龙芯和英特尔、AMD都有很大差距。如果联想不采购技术更成熟、性价比更高的处理器,不光电脑产品在海外无法与其他厂商竞争,在国内也无法与同行竞争。”

  自主化之路悬疑

  从目前的发展路径来看,国产CPU大致可以分为三大阵型:一种是以龙芯和申威为代表,走独立自主路线,构建自己的技术体系;一种是以海思和展讯为代表,依 附于AA体系,购买ARM微结构,集成自己的SOC,能够商业化、赚快钱;还有一种是以兆芯、宏芯为代表,和威盛、IBM、AMD合作的ODM(原始设计 制造商)路线。

往事如烟的个人回忆,狂飙年代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

  不过,事实上国产化并不完全意味着自主可控,尤其是和国外CPU巨头合作的模式。比如兆芯2014年推出采用X86架构的国产兆芯处理器,从用户拿到的实 际样品来看,芯片封装上竟然还赫然印着威盛“Nano”的商标字样,而据称这款国产兆芯芯片与威盛公司在2008年推出的“Nano”芯片似乎并无二致, 知识产权也在对方公司手里。

关于“知青运动”,我们“被”忘却了什么?

  IBM虽然在开放POWER架构的处理器授权方面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但其POWER处理器设计流程与工艺相当复杂。所以,有业内人士质疑,这些国外巨头究竟是真心合作,还是寻求在中国的产品“代言”?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颗颗年青的心,在那样一个充满理想色彩的年龄,在那样一个贫穷的、没有金钱物欲的特殊年代,演绎着自己别样的青春年华、别样的浪漫爱情,演绎着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相比之下,海思、展讯这类厂商的日子则过得比较滋润。海思是华为子公司,最早是给华为储存和视频作配套的,后来转行到智能手机芯片。随着华为手机Mate7意外走红,将中高端产品的销量带动起来,芯片自产自销不愁卖,这是很多厂商所羡慕的。

  王艳辉表示:“海思、展讯这种是面向市场的,开发的产品要符合市场潮流,这个与政府的支持没有关系。而且在安全方面,海思是可以满足的。目前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购买ARM的内核,内部怎么设计可能不清楚,另一种是购买架构,内核自己设计,这种可以实现自主可控。海思早就自己买架构了。”

世界由嘈杂构成,且这份嘈杂是永恒常态,自己就决定坚守这份自由:即使孤寂,也是自我,即使冷落,也是安宁。你当然是从前的你,我必须是今天的我。这就是曾今的知青。

  按照其说法,龙芯的不同在于其是政府扶持的企业,如果要参与市场竞争,还是要有面向市场的方法、战略。如果要进入军工、国防领域,国家从安全角度,肯定优先选用国产的方案。“对于龙芯来讲,国家支持它,还是希望它面向军工、国防等领域,发挥自己的作用。”

  胡伟武认为,基础软硬件总体上都是薄弱环节,但最薄弱的环节是API。整机系统性能瓶颈也在于API相关软件不行,我国在API基础软件方面没有积 累,API的差距比CPU的差距大得多。中国写Java的程序员有上百万人,写JavaScript的程序员也有上百万人,写QT的也很多,但Java虚 拟机、JavaScript引擎、QT库却没多少人干。

  “基础软硬件要把这几块做起来,就能够打破硬件、操作系统、应用层之间的藩篱,实现基础软硬件和应用层的对接。”胡伟武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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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年代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CPU自主化悬疑 国产龙芯如何参与竞争?(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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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其一生,总会在某个时间,某个角落,遇上某个人,对你一生产生奇妙的影响。在这些不可测的相逢里,人们交会,互放光亮,于是,有人写下一段诗,有人谱上一首曲,在聚散交错的命运当中,有人记录下来,写成一本书。一本充满勇气、爱及诚实的人生回忆。

——宋政坤(台湾秀威资讯总经理)

背景的天幕已经更迭;这份更迭,需要时间,然白驹过隙,瞬间,我们就老了;我们老了,但并不麻木……回忆起那战天斗地的时光,我的心依然激情荡漾。青春年华,千锤百炼,对于我来说是一笔财富,是一首绿色的生命之歌。

——陆幸生(《新民周刊》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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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与新中国同龄的子蕴,是用她的个人经历,再现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城市平民的家庭演变,而这个家庭和千千万万家庭一起,共同构成了现代中国的社会。若从这个角度看,子蕴家庭的搬迁、父母的境遇、个人的欢乐痛苦迷惘等等,作为个体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作为整体,她的回忆超出了我的估计,其价值也绝非一般意义上的人生纪录。

——闻黎明(中国社科院教授、闻一多嫡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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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序]

宋 序:当文青遇上知青

人,终其一生,总会在某个时间,某个角落,遇上某个人,对你一生产生奇妙的影响。在这些不可测的相逢里,人们交会,互放光亮,于是,有人写下一段诗,有人谱上一首曲,在聚散交错的命运当中,有人记录下来,写成一本书。

而“稻香姐”,是的,我一直是如此称呼书中女主角子蕴的,她以乐观的人生态度和真挚的情感,为过去那一般在台湾印象中的“悲惨世界”写下一本充满勇气、爱及诚实的人生回忆。

在这本书里,没有对那个年代的血泪控诉,看不到生离死别的哀号,更不见曲折狡诈、阴狠斗争的情节,相反的,她轻柔得像一首歌,或者说,她简直就像是一首“邓丽君”的歌,韵味悠长,虽有淡淡哀伤,却也还是充满对生命的珍惜与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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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子蕴这位不可或缺的女主角外,这本书还描写了她的家人和朋友;这些人,或许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些许小毛病,但全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其实,这不正是我们真实生活的写照吗?恶劣的生存环境,纵使会暂时地扭曲人性,但人性的良善最终还是泯灭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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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娓娓道来,你也可以说是子蕴往事如烟的个人回忆,也可以看作是狂飙年代底下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如果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假设的“平行宇宙”真实存在,我真的很好奇当年这些“知青”,如果活在另一个太平盛世的时空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就好像是中国当年如果没有经历那场“文革”灾难,现今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我想象这个永远没有答案的假设,在另一个时空里仿佛看到了另一位子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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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总是会有人这么问,到底是基于什么缘分,会让我及子蕴姐有如此的机遇?噢,我会说,那是人生不可说的谜。因此,在细读这本书的同时,我总会不断回想在同个年代,我在做什么,而她又经历什么,在过去某段记忆深刻的日子里,我在唱着什么歌?而她又在哼着什么曲呢?我一直交叉反复想着这些过去,时空一直来到我们相遇的那天;两条完全不同的线,终于交会在一起。

我常跟子蕴姐说,我是台湾的“文青”,她是大陆的“知青”,当文青遇上知青,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记得子蕴姐有次带我到北京的什刹海划船,游湖当中她突然跟我讲了一个藏在内心已久的秘密,说着说着竟然哗啦哗啦地流下眼泪,当下惊得我手足无措,木桨一时摇不动小船,竟不断地在湖心打转;她也曾跟我提到刚返乡那几年,一个女人家是如何孤零零带着儿子辛苦生活,有一次她骑着脚踏车上街买煤气,竟然连滚带爬地摔在路边,她说起来哈哈大笑,竟好像是趣事一般。尤其是她又曾提到,如何在月底发饷前,很任性的把剩余的钱全部买糖给儿子贝贝吃光光,那段叙述,总让我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啊,一切的一切,欢笑及泪水,她总是说得如此动听、如此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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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命中,原本是有机会拥有一位亲姐姐的,基于某些无法细说的遗憾及因素,我们总是无法相遇。我的遗憾,竟然因为有这么一位内地北京姐姐而得到圆满,这真是生命中的一个奇迹,我为这样的奇迹而感谢上帝!

其中前3个群组不可发一些半导体供求类信息,设备配件群组内容不限。

由于微信群超过100人后不能直接二维码扫描进群

这是我第一次为特定的书写序,也是我第一次为作者写序,虽然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写完,但我的心意,总是远远超过我所能叙述的。

请加我微信号:icgroup 拉你入群

是为序,写于2013年岁末。

宋政坤

狂飙年代一个真实人物的传奇——《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CPU自主化悬疑 国产龙芯如何参与竞争?(图3)

需注明你是【设计?制造?封测?设备配件?12寸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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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序:站在同一块基石上的感念

2011年5月21日早晨,我在台湾高雄,一大早五点半就起床了。来到高雄港的入口处,一棵高大的由废金属片组合起来的大树,姿态别致地竖立在海港道口,热带初升的阳光,斜斜的,橙黄色的温暖涂抹在树上,有了点妖娆的味道。深蓝色的海平面,一望无际。昨晚经过此地,这里原是日本当年雅马哈企业的厂区,再是“光复”后的仓库,又被“转型”废弃,现在是“艺术创意园区”。游览计划中没有安排这个参观项目,我独自而来。

手机响起,我收到了当年黑龙江兵团“荒友”刘国强的短信,告知:其一,他的人生级别提升,有外孙子做外公了;其二,同为“荒友”的子蕴出书,代我要了一本,书不是白给的,约写书评。内地书稿出版在台湾,内地人行走在台湾,途中,被约写“内地人台湾版著作”的读后感,这是属于海峡两岸今天的巧合。昨天,前天,都不可能。

子蕴快人快语,博客结集出书,是题中之意,油墨香来得快了些,“是我始料不及的”(作者语)。国强当外公,是必然的,短信中的欣喜,有着一份“快”意。“陆客”来到台湾,是必定的,可我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也就来了。不相关联的三件事,都含有必然、必定的意思,又似都“没想到这么快”,如是共同感受的缘由有三个:背景的天幕已经更迭;这份更迭,需要时间,然白驹过隙,瞬间,我们就老了;我们老了,但并不麻木。

回沪,得到子蕴的《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仔细读来。

子蕴文本的缘起,是因为“不少同时代朋友的自传或者回忆文章,看那都代表不了我的感觉”,“在儿子鼓励之下”的“实话实说”。子蕴从“我出生”写起,以自家经历为一以贯之的主干,其他人事的描摹,则是枝叶烘托。作为母亲,子蕴本意,是“给儿子讲过去经历的故事”。“讲故事”这句话的“学术层面”很高:I am a storyteller。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我是一个故事讲述者。这是毛姆说的,他的名作即是《人性枷锁》。

“性格使然”的子蕴将文本上了博客。

同为“荒友”,现在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思想史研究室主任闻黎明先生说:“我从事现代史研究多年,习惯用史学眼光衡量事物。在我看来,与新中国同龄的子蕴,是用她的个人经历,再现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城市平民的家庭演变,而这个家庭和千千万万家庭一起,共同构成了现代中国社会。若从这个角度看,子蕴家庭的变迁、父母的境遇、个人的欢乐痛苦迷惘,等等,作为个体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作为整体,难道不是由于那个时代所造成的必然痕迹吗?正是由于子蕴的回忆包含着大量与现实资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通过子蕴的经历窥视现代中国城市社会生活的一个侧面,于是我怂恿她把这部回忆勇敢地奉献出来。”

记得,我见过一次子蕴——刘湘。

1970年冬天,我奉调至场部后勤处工作。起因简单,我是九连司务长,经常跟着马车或轮式拖拉机来往于场部办事,被有关人士“相中”。连领导知晓,欣然同意,这就等于是在场部主管吃喝拉撒和发放机械零配件的部门里,安插了一个自己人,以后办事方便。不过,不见兔子不撒鹰,连领导有个条件,放人,没二话,可物资股得先给批条子“调拨”两口大锅,一口给食堂炒菜,一口给猪舍烀猪食。

锅拉到连队,我去了场部。以物易人,我命运的改变,缘于一次中国基层农村物权与人权的交易。说起来也算是动用了金属等价物的买卖,不过不是金,不是银,不是铸钱用的铜,也不属于意识形态里面的“钢”,生铁而已,与钢相隔着再经历一场火的距离。

忘记了年月,也忘记了季节,也忘记了为什么事情,就是“有一天”,跟着逐渐熟起来的政治处某位上海男生(不好意思,这个男士是谁,也忘记了),来到“后边”政治处的草房子里。当天停电,走道漆黑,脚下高低。政治处人士推开一扇门,屋里的一切陈设细节,淹没在幽暗中,一个女生坐在桌前,在烛光下似乎正在书写什么。她仰起脸,若有若无地向进门的两位男生点了点头,没有一句话,继续伏案。掩门而出的上海男生告诉我:“这是刘湘,北京知青,高中生,报道组的。”

在我当时“政治概念”里,农场报道组与“市委写作组”级别相同。那是翰林院,那是御书房,那是殿前挎刀行走,那是两报一刊社论。说到当年感觉,也就是屋子黑,里面坐着的人,容貌模糊,眼睛也并不“炯炯”,与辉煌的名头颇不相符。想来,在食堂吃饭、在机关开大会时候,彼此还是见过的。只是“茫茫人海”,司令部、政治处、后勤处的座次排列,“后”的人们从来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站立在被规定的角落里,我是个新来的,更从不到“前边”去。

似乎不很久,听说刘湘调到大杨树去了。东北冬季漫长,心头的冰雪更是常年不化。许是单纯,更是麻木,走了,也就是走了。不是总是听到有人在“走”的吗?今日读子蕴此书,看到副场长王树德等相知的姓名,子蕴当年调动的途径,便一目了然了。至于调动缘由,即同场的弟弟已经离去,和D(子蕴的此时男友,此后一辈子的夫君)在异地的呼唤。容貌模糊的故事,在子蕴的叙述里,原因和过程,线条清晰起来。

在并不感到陌生的故事里,有一个“子蕴特色”。当年,各地知识青年,还有老职工,甚至有些已经担任若干年农场副职的非黄棉袄干部,有路子能走的都走了,远远近近的,都是向南走,唯独子蕴往北去。这样的行走方向,迄今回忆,恕我孤陋寡闻:北兴似没有第二个。

不回家,不回城,独一人,向荒原。迷蒙的路上,苍穹呼号,一个女孩子的背影,踉踉跄跄,又无比坚定地奔向了由首都校园和京城宅院的经纬编织而成的幻影。今天子蕴记录了自己曾经的“哇哇大哭”,当年,有谁从这份号啕中听到了她决绝的勇敢?

书者都是非常自我的。文本的自由行,缘于人性的自由行。

在书中,对于在北京与D的会面,子蕴这般写道:“冬天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什刹海的冰面上,亮光光的湖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栏杆边一对青年男女,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再写到了大杨树这个“新地方”,自己的入党要求依然被拒:子蕴“满腔愤怒无处发泄,顺手抓起一个墨水瓶朝D砍了过去,D一偏头,一瓶墨水摔到办公室的白墙上,瓶子粉碎,一面墙溅得乌七八糟”。

这已是多么遥远的故事,这又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故事,挥之不去,招之即来。

从“社会层面”而言,返城迄今,关于知青话题的“反刍”,纷乱不绝。一百个故事,由一百个人来讲,会出现一百个版本。子蕴版本,仅是这诸多版本里的一部。子蕴,这位“‘文革’时期***工作者”的再度执笔,写字出发点是私人化的,行文没有一点宏大叙事的痕迹,也没有多少追根寻源的鞭笞。点点滴滴,琐琐碎碎,坦荡由之,笑哭率性。这是一种时代的反拨:在政治处报道组写稿,“语言、思路都有个定式,假大空是文章的通病,材料有了,要集体讨论定调子,即定文章的主题,基调。定完调子要吹路子,即把大纲和每节的标题都定下来,要写得层层深入,要无限拔高,写出境界来”。由此,调到大杨树,子蕴只有一个条件:“不搞宣传,我实在搞腻了,太累了。”子蕴今日文本“自由行”的源头,应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中对于“文革定式”的抵抗。

子蕴提到,自己喜欢读章诒和。章氏新作《刘氏女》,是她继非虚构作品后的第一本小说。章氏接受记者采访,她说道:看到“进了监狱的美丽女子”,感觉“怎么那么漂亮的都在牢里啊!她对感情太单纯了,她的身体有需要,她也克制不住”;“在那样的环境下,太需要感情了,四周都是最残酷的,最孤独的,被所有人抛弃,一个人对你好,那种感觉太需要了”。在《刘氏女》里,章诒和“不去说制度怎么样,不说这些人的命运和制度的关系……我更多写的是情感、复杂的人性所导致的悲剧”;“我不会写太多时代的大背景,这是与我之前写作差别最大的地方。我不寻求制度如何不合理,而扭曲了人性,因为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发生了”。

读到章诒和的如是表述,子蕴大抵会有心有灵犀的感觉。

相对子蕴的不能遗忘,缘于各种缘由的遗忘,在一千次的忘却之后,似乎就可以成为真正的虚无。在上海某个“知青纪念馆”,众多的照片图板上,其中一幅贴出了六位女性青年和一位男青年的照片。这图板上的故事,讲的是“当年”黑龙江尾山农场震惊全省的山林大火,当时的“英雄报道”,出自尾山农场宣传科的一位女性,后来经过恢复高考后的考试,她进入高等学府;作为知青,又是大学同学,她曾对我说起过那场灾难。她当年写就的“救火”稿件里,出现有“一位男性”。寥寥数字,戛然而止,并无下文。在“滞后”了约四十年的介绍中,我被告知,这图板左侧六张照片的女生,都是烈士;而右上角的男生,事迹报到“上边”,因其母亲曾“倒卖票证”,被搁置不理。展览设计者说:现在这一家人已经“都不在世上了”。

20世纪60年代,内地处于经济困难时期,老百姓购买各种基础的生活用品,均需各式票证。贫穷人家照例获有一份,只是买不起,将这些票证卖给能够买得起的人,成为了当时“自由市场”一种“非法生意”。贫穷母亲的挣扎,是当年所谓的“罪行”,于是,其儿子在异乡的奋勇扑火牺牲,便被搁置一旁,无有只字褒奖,更无正式结论,任其淹没在茫茫知青的亡故名单之中。

这样的细节,当年,有人知道,可是,没写,是出于不让写。从这里,我体会的,是当年铁幕一般的封杀和封锁。太久太久的封杀,就是被掩埋;太久太久的封锁,就是被消灭。

这一天大的人性悲情,使我想着:关于“知青运动”,我们还“被”忘却了什么?

子蕴版本的价值,在于“准确地从记忆中取材”。真可谓北疆冰封,迄今不化。美国老鹰乐队的成名曲《加州旅馆》,其中最著名的一句是:你随时可以结账,但你永远无法离开。想来,这天下凄惶,境内境外同是一样的滋味。乃至“民国最后的才女”,合肥四姐妹中的张允和早有诗句应对:“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

岁月相异,感念如一。子蕴亦当如是吧。

2008年9月,《曾经的黑土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十二团知青回忆录》在沪印刷出版。这是当年下乡到北大荒同一农场知青回忆文本的简易“汇编”,我写了序。序的结尾,我表达了自己的“心结”:对于那场知青“运动”,我将牢记,但绝不歌颂。我当年“长年下榻”在办公室“一隅”,隔壁邻居是同样住在装备股办公室的陈财武,在同一食堂里喝了多年大头菜汤的老朋友,回来后一向疏于“知青活动”,他突然给我来电:那本书我看了,我要为你写的这句话,专门打个电话来,“我坚决同意,我就是这个看法”。

也有不同的意见。当月13日,在上海松江大学城工程技术大学举行“荒友聚会”,一位中学同学以真诚的语态对我说:兵团考验了我们,更锻炼了我们,青年学生“上山下乡”很有必要,有人讲那是“灾难”,我要跟他们“辩论”(大意)。在当天发给与会者的《曾经的黑土地》里,也写有如是字句:“回忆起那战天斗地的时光,我的心依然激情荡漾。猪圈岂生千里马,花盆难栽万年松。青春年华,千锤百炼,对于我来说是一笔财富,是一首绿色的生命之歌。”

真诚是不能责备的。真诚在证实我们是前三十年“教育”最成功的批量产品。对于那个遥远的始终不能消失的十多年,你激动得流泪,那是你的权利;我心痛得淌血,那是我的自由。我已经知道,这世界从来没有过一个谁,通过“辩论”,通过“批判的武器”,能把另外一个谁“教育过来”。经过千沟万壑的跋涉,步出漫天风雪,我终于明白和懂得:世界由嘈杂构成,且这份嘈杂是永恒常态,自己就决定坚守这份自由:即使孤寂,也是自我,即使冷落,也是安宁。你当然是从前的你,我必须是今天的我。

我的对“知青运动”的零碎“感念”,在前些年和当下,写下过这样的文字:

对于中国知青和中国“知青运动”的解说,几乎无穷无尽,几乎无法求同。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文革”劫乱已被彻底否定,而作为其组成部分的“知青运动”,怎么可能还是唯一单个的完整的蛋。在理应上学的年龄,丢弃书本(请允许简略表述)去劳动;到本该工作的时段,却作为超龄“大”学生去读书。这不能被认可是正常社会的秩序。投身社会,要以背井离乡为前提;表达忠诚,要以抛弃父母兄妹为尺规,这更不能被判定为道德人生的准则。人类历史上有因战乱和灾荒的人口大迁徙,但没有一次人数达一千七百万之多,时间长达十年,以纯粹的年轻人为主体的生命大迁徙。

对于北大荒这段知青下乡时期的经济状况,有人说:是知青用尚未完全成熟的身躯,支撑了共和国大厦。其言“壮硕”,实际却恰恰相反,几十万年轻人的到来,制造了黑土地的入不敷出。这在农场大事记中有记载。但是,这后果不是知青的责任,而是国家政治动荡的高额成本。(写于2008年)

在四十多年“知青运动”的宽银幕上,有如是我们的形而下的小人物,更有汹涌着的形而上的政经背景。这理当包括20世纪60年代后期“知青运动”的决策,即“最高指示”的形成过程,据今天汗牛充栋的资料看,这涉及当年无比幽深、复杂的“文革”动因。大批知青回城的发端,则在20世纪70年代末,云南知青赴京,与农业部最高层领导京城会晤,一拍两散;继而是一位“实事求是”的副部长亲赴当地,面对下跪的青年群体,做了令人涕泪俱下的讲话。最后,以邓小平的知青、家长、农民“三个不满意”为结论,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由“大返城”式的崩溃宣告终结。

其海啸般的崩溃,被冠以“病退、困退、顶替”的政策名称。顶替,是父或母退出原单位职工额度,让子或女就业。一个经济制度,“计划”到这个家庭只配给一个饭碗,父母“不吃了”,孩子才“有得吃”。至于病退、困退,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知青们,都是戴着这顶帽子回城的,而所有人回城后,又都以实际健康或比较健康的身体,去就业,去拼搏,去从头开始。

病退、困退,尤其是病退,是一场被程序允许、被公开昭示的谎言操作。“知青运动”以谎言始,再以谎言终。把崩溃之路,标名为因“病”之路,因“困”之路,是“切题”的。(写于2012年)

对于“知青”的历史遭遇,上辈父母和知青自身,饱含唏嘘。只是当年,“勉从虎穴暂栖身”,在那样的时代,不屈、沉默,是一种行进方式;迎合、阿谀,也是一种自保的步履;至于混沌、“游戏”,更是排遣无望岁月的无奈演绎。

如果硬要那般表述,“知青运动”有何“正收益”,那就是让年轻人了解了中国农村基层艰难的现实困境。今日坊间,有论强调今日些许高阶官员的知青“出身”一说;其实,“他们”下乡之后,时间长度远远超越乡村岁月,或学生或官宦的几十年仕途,在关节点上各式各样的“攀登情节”,究竟怎样,对于绝大多数的草根知青而言,哪里是能够知晓的;“知青出身论”也实在是把中国官场看得太卡通了。(写于2012年)

古诗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正是因为:受难让人思考,思考让人受难,故而子蕴曾在自己的博客里,刊出这样一首诗,里边有一句:她“唯独不能……歌颂”的,是“知青运动”。这个省略号,是对“温暖”的一份姿态“优雅”的拒绝。

子蕴的“不歌颂”,与我的“绝不歌颂”,是站在了同一块岁月的基石上。这是我写下这篇读后感的动因和主旨。

是为子蕴《我曾经的名字叫知青》的序。

陆幸生

闻序:现代中国城市生活的写真

子蕴的回忆录杀青了,这本书是我怂恿她贡献出来的,所以对子蕴的索序实有义不容辞之责。

2009年年底,我回到北京,不久就是春节,在北大荒“荒友”春节聚会上,我见到子蕴。子蕴一见我,就说她开了个博客,写的是北大荒生活,还说她把这个博客地址第一个告诉了我。我的手机换了好几年,自然没收到这条信息,但回到家就立刻上网,急着想看子蕴到底是怎么写我们在北大荒的那段共同经历。

我和子蕴相识于“上山下乡”的岁月。1968年,我们先后从北京来到位于完达山北麓七里嘎山下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十二团,一年后又先后调到团政治处担任报道员,从拿锄头、握镰刀的农垦工人成为一个***工作者。报道组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一是起草对全团工作具有指导性的报告,二是为各级***报纸撰写消息。前者有时间性,不会经常写,所以我们的日常工作是下连队搜集材料和回团部撰写文章。报道组是个很让人留恋的集体,大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外出采访时,彼此间问候不断,回到团部则常常得到凯旋的待遇。“战天斗地”年代里结下的友谊非常珍贵,我想从子蕴的博客里,了解她究竟记录了哪些难忘之事,怎样看待和评论这段生活。

看了子蕴的博客,我很有些吃惊,因为她的回忆超出了我的估计,其价值也绝非一般意义上的人生纪录。在我看来,子蕴的回忆就是一部自撰口述史,从家庭写到学校,从北京写到边疆,从连队写到机关,从交友写到恋爱,从返城写到寻职,我们那一代人的经历,几乎都能从她的回忆中找到相应的位置。

子蕴有很好的文学修养,她到三十二团只在基层工作了七个月,就被调到正在组建的文艺宣传队担任创作员。她写这部回忆,原是以时间顺序,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没做什么修饰,因此结构不是那么严密,个别地方还不免有些随意,行文中也不时蹦出几个错别字。但是,她的回忆生动、朴素、真实,一个个生活细节,一件件大事小事,加上父母兄弟、好友亲朋、师长同窗、恋人“荒友”、主任股长等无所不包的人物,处处让人领悟出她对这些关系的观察与对人生的思考。

我从事中国现代史研究多年,习惯用史学眼光衡量事物。在我看来,与新中国同龄的子蕴,是用她的个人经历,再现新中国成立后一个城市平民的家庭演变,而这个家庭和千千万万家庭一起,共同构成了现代中国的社会。若从这个角度看,子蕴家庭的搬迁、父母的境遇、个人的欢乐痛苦迷惘等等,作为个体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作为整体,难道不是由于那个时代所造成的必然痕迹吗?正是由于子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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