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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两个老头在柴房;三个老头捆着躁我一个

第119章 被诅咒的一家两代


    大魏唯一的公主李茜,用李锦的话来说的话,就是脱跳。


    琴棋书画样样不行,诗词曲赋基本没有。但年年皇家围猎的时候,都稳居第二。


    第一名李锦,第二名李茜。


    为了拿第一,还给李锦下过泻药,指过岔路。


    就从骨子里,不像是个大国公主。


    她蹲下身,面色凝重,在众目睽睽之下,瞧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连连咂嘴:“这是毒啊。”


    李锦见她来了兴致,赶紧伸手扯了她肩头一把:“别瞎说,到后头去。”


    可她一抖肩,瞥了李锦一眼,十分不屑:“你别管,这是正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人发问:“这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嘴唇发钳,指甲发黑,指肚成青紫色,面目狰狞,十分符合毒杀的样子。”


    她话音刚落,人群就开始躁动了。


    李锦一把拎起她后颈的衣衫,强行将她提了起来,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当着这么多民众的面,怎么收场?”


    谁知,这丫头咧嘴一笑:“那不是有你们俩在么!”


    自始至终,一旁的金舒都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仍然在被害人的面颊上,如入无人之境,抬起手臂,拨弄了一下成鹰爪模样的手指。


    一般而言,人死之后肌肉会进入极度松弛的状态,也叫肌肉弛缓。


    这是由于死后神经活功的停止,使得肌张力丧失,呈现出的样子,便是全身肌肉松弛、变软。


    最主要,也最开始的,就是面部表情的丧失。


    死者会先开始瞳孔散大,渐渐眼眸微睁,口微张,皮肤失去弹性,各个关节变得容易屈曲,可以进行被动运动。


    但眼前这具并非如此,不论是金舒抬起他手臂的时候,还是触及手指,轻轻拨弄关节的时候,都十分僵硬,不能顺利的屈曲。


    也就是说,死的一瞬间,全身的肌肉发生了强直性收缩,导致了较为少见的尸体痉挛现象。


    “哎呀,这不是王婶的侄子么!?”忽然,人群里,两个提着篮子卖香火的大娘,半捂着嘴角,眉头紧皱,“这王婶一家,这几年这是死的第三个了啊……”


    李锦一滞,松开了李茜的衣领。


    他上前两步,将怀中六扇门的牌子拿出来晃了一眼:“两位,劳烦将这王婶一家,还有这个少年的事情,多同我们讲一些。”


    漆黑的木牌上,雕刻着精致的黑龙图案,龙眼镶嵌金,写着篆书的六扇门三个字。


    两个大娘迟疑了片刻,有些犹豫地瞧着地上的少年,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这别人家的事情,大庭广众的,这……不太方便啊……”


    李锦含笑点了下头,收好黑牌:“劳烦两位暂且不要离开。”


    他睨着她们手里的篮子:“今日这些香火,六扇门出三倍的价格,都要了。”


    冯朝赶到的时候,被害人的尸体已经抬到了一间空置的僧寮里。


    “今日来寺里祭祀祈福的香众众多,香积寺的方丈和长老都分不开身。”冯朝叹一口气。


    “无妨。”李锦睨了一眼在内室专注于被害人尸体的金舒,双手一抬平,将李茜拦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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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关上门,直接向那两个卖香火的大娘问道:“敢问两位方才说的王婶是何人?”


    “就是距此地大约五里地,棠下村的王桂香。”其中一人说,“哎呀,她家老惨了,前两年是啥时候来着,她娘在家烧个柴火做个饭,饭还没吃,人就突然不行了。”


    “突然不行?”李锦问。


    “对啊,突然不行,等郎中到的时候,人都僵了。”大娘摇了摇头,“咱们也是听人事后说的,说是走得特别快,就也是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就咽气了。”


    李锦微微蹙眉,抿了下嘴,若有所思。


    半晌,他又言:“你们方才说,加上这少年,已经是第三个了?”


    “对啊,第三个了。”大娘皱着眉头,很是揪心,“这王桂香的娘死了半年多,有一天他爹上山砍柴,同行的人亲眼看着的,砍着砍着,咣当一下就倒地了,抽抽抽半天,嘎嘣一下就也过去了。”


    说到这,两个卖香火的大娘连连叹息:“哎呀,她们家啊,就跟糟了诅咒了一样,这现在,那王桂香的侄儿竟然也死了,霉的很。”


    床上躺的被害人,不是王桂香的儿子,而是一直以来住在她家里的,她的大侄子。


    自从父母去世,王桂香就替代了二老,成为了照顾大侄子的人。


    “就她们家这事情,还专门找神婆和老道士看过,花了不少钱才平安了两年,就又出了这事情了。”


    李锦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地回眸,瞧一眼屋内金舒的情况。


    隔着窗,那个俯身的背影,让他心中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这三起案子,应该不是什么巧合。


    就这回眸的瞬间,李茜摇着扇子,一本正经地对两个大娘说:“两位放心,六扇门从不信牛鬼蛇神,定能给亡魂一个公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冯朝拉扯了一把,压低了声音:“殿下,祖宗,您可别再吭声了。”


    他抬手,扯着衣襟蘸了一把自己额角的汗珠,掏了银子,将这两个大娘的香火买下,着人送了出去。


    “话不能乱说啊小祖宗。”冯朝的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办案讲究证据,讲究链条完整。您这么就将这三个案子串在一起,万一彼此之间没有关系,你让王爷之后怎么收尾啊?”


    却见李茜不以为意,颇诧异地瞧着冯朝那喏喏的样子:“这不摆明了是连环毒杀么?怎么可能彼此之间没关系呢?”


    话音未落,李锦一把抽出她手里的折扇,自己摇了起来:“因为没有证据。”


    “怎么可能,那里头躺着的不就是……”


    “你说毒杀,我问你,什么毒?”李锦眼眸微眯,睨着她的面颊。


    她怔愣了片刻,指了指里头金舒的身影:“那,那这不就是金先生该做的事情了么。”


    “好,那我再问你,毒是如何入体的?”李锦浅笑,“推理上的事情,总不会又是金先生的事情了吧。”


    李茜不忿地瞧着他:“还能怎么入体,吃进去的呗!”


    恰逢此时,金舒将僧寮的门拉开,睨着眼前的众人,摇了摇头:“不是吃进去的。”


    她回眸:“吃进去,倒有可能还不会死。”


 第120章 皇家儿女皆是棋子的命运


    空荡的床上,被害人平躺在那里。


    “死者十六岁上下,眼眸圆瞪,面部发胀,口唇发钳,眼白处有血点,牙齿出血,尸冷缓慢。且尸斑呈现的速度比寻常死亡快一些,呈现尸体痉挛的特征,手脚关节屈曲不易。手指和脚趾都已经发黑发紫。”


    她顿了顿:“是典型的中毒后,呼吸麻痹引起的窒息死亡。如果需要进一步的信息,则需要解剖,今日出游,我身上一把刀都没有带。”


    “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毒么?”李锦上前,抬手按了按少年的面颊与尸斑,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能。”金舒说,“倒是多亏了师父这段时间教了不少毒的知识。”


    她抿了抿嘴,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颚:“箭毒木,又名见血封喉。”


    这一味毒药,李锦很熟。


    常年征战,对箭毒木早已见多不怪。


    这种毒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经常涂抹在兵器上,用来制作毒刀毒箭,人和马匹受伤之后,毒液很快从伤口进入体内,而后蔓延全身,要不了多久就会死。


    “伤口在哪?”李锦问,既然是“见血封喉”,那就一定有能够使得毒液进入身体的伤口。


    却见金舒蹙眉:“我将他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许久,没有发现新伤,只在腋下发现了一处已经包扎得相当完好的创面。”


    她边说,边将被害人腋下的衣衫打开,已经取下绷带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李锦的面前。


    伤口并不是新的,看起来已经有起码两日的模样。


    李锦将拆下来的绷带拿在手里,上面血液已经凝固发黑,绷带里带着一张特殊的麻布,李锦轻轻捏起,来回看了个仔细。


    他头一回见,止血带下还多放一块小布的包扎手法。


    而且……


    小布上,有些白色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轻轻触摸,疑惑更深了。


    那个触感,是蜡。


    “其实,根据受害人的情况,我判断可能不仅仅是有见血封喉,因为速度太快了。”金舒说,“极有可能混合了马钱子。”


    见血封喉配合带毒性的马钱子,是暗杀的惯用伎俩。效果比单独使用其中某一味,要强大不知多少倍。


    李锦一边听,边细细看着手里的白布绑带,总觉这绑带的手感,稍稍有些奇怪。比寻常郎中使用的,亦或者太医使用的,要厚得多。


    “我也觉得那绑带很怪,很厚,伤口恢复一般还是需要保障透气不积汗,但是这个绷带明显是积汗积得厉害,很容易感染。”


    “而且那个片小布是作何用处的,暂时也没有头绪。”金舒将受害人随身的物品拿起,左右看了半晌,“也可能是经济条件有限,请到的是不靠谱的游医,匆匆治疗的。”


    李锦睨着被害人,放下手里的绑带,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是什么郎中看的,亲自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他侧过身,瞧着一旁伸长了脖子往前凑的李茜,冲着冯朝说:“有劳冯大人,先将公主送回宫去。”


    “为什么?”冯朝都还没吭声,李茜就不满的开口,“凭什么让我先回去啊!我也是第一发现人,现场的证人!”


    却见李锦转过身,不疾不徐,格外郑重:“香积寺出了事情,被众人围观,你还大放厥词,这事情,长安城里父皇和太子很快就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冷冷斥责:“胡闹也有个度,想想你现在的立场,若是被他们知晓你此刻还在这里不愿意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锦看着李茜倔强不愿意点头的模样,侧身用眼神指了指金舒:“让你出来游玩,不是让你来替死人说话的,你待得越久,连带的人越多。”


    原本,还想着据理力争一下,撒个娇说不定能留在这直到最后的李茜,顺着他的目光,瞧见金舒的背影,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回去,大不了就是自己受罚而已。


    若是赖在这里不走,说不准刑部还要再给金先生扣一个,“对公主图谋不轨”的说辞。


    虽然遗憾,但显然此刻依照李锦说的做,是最好的结果。


    少顷,李茜叹了口气,收敛了那玩心不死的样子,拿出了一副公主风范,向着冯朝颔首致意:“那便有劳冯大人了。”


    瞧着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李锦属实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将自己的佩刀取了下来,亲手交到了李茜的手里,“此物劳烦公主殿下一同带回去,背着嫌沉。等案子结了,我亲自入宫给你讲讲后续。”


    他微微眯眼:“到时再同你讨要这把刀。”


    刀不值钱,是六扇门寻常捕头配发的普通唐刀。


    卸刀,是让李茜说给皇帝和太子听的,也让她心安,知道李锦还会告诉她案子的结果。


    待冯朝领着她离开,李锦站在屋檐下,可算是出了一口顺气。


    他伸出左手,手掌摊平,啪的一声,平日里在他手中的那把黑色折扇,自空中精准的落在手心,唰的一声挥开,李锦侧身唤道:“走,我们去棠下村。”


    五里地,路程不远,自香积寺出来,步行最多两刻钟。


    他放慢了脚步,与金舒并排而行,又几文钱买了两只烤红薯,两人边走边吃,午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中途依然有很多往香积寺去祈福的人,偶尔也会听到他们提起正午发生在寺门口的大事。


    直到此时,金舒才有空问了李锦一个挺让她好奇的问题:“公子的妹妹,是站在公子这边的么?”


    身旁,李锦思量了片刻:“嗯,从六年前的事情之后,就是同盟。”


    六年前手足相残的惨剧,对李茜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一方面是害怕自己也落得那般结果。”他说,“一方面是担心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棋子。”


    “棋子?”


    李锦眼眸含笑,睨了金舒一眼,“生在皇家,不论是男女,都难逃棋子的命运。”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望着天空,微微浅笑。


    但那笑意,落在金舒的眼里,却饱含无奈。


    她抿了抿嘴,岔开话题感慨道:“哎,那灯没点成,真是可惜。”


    李锦干笑一声,送了她“财迷”两个字。


    棠下村不大,李锦与金舒走到的时候,棠下村的县令大人和白羽,已经等在路口。


    “事情下官已经听白大人说过了,王爷请往这边来,王桂香的院子比较偏僻,距离县衙有个半柱香的路程。”


    县令恭敬地行礼,侧身让出一条路。


    这棠下村因为临近长安城,又背靠香积寺,虽然是村落,人口不多,但仍然透着富有的贵气。


    村里的院落大多是两进三进的四合院,白墙灰瓦,配着青石板路,十分漂亮。


    “这王桂香除了已经去世的父母之外,还有两个已经出嫁十多年,在长安城居住的姐姐,以及大伯父一家。这次死的那孩子叫王斌,是她大伯父唯一的儿子。”


    “大伯父?”李锦蹙眉,不解地问,“大伯父唯一的儿子,为何她大伯父不自己养?”


    县令面露难色:“这事情,和她母亲三年前莫名暴毙,有些关系。”


 第121章 信奉鬼神一说的村子


    县令叹一口气。


    “王爷当听过过继一说。”他顿了顿,“那王斌,便是早些年王桂香的父母,过继给她大伯一家的,也就是说,实际上,这王斌是王桂香的亲弟弟。”


    “三年前,王桂香的父母相继暴毙,他大伯父就觉得这孩子命里是个带煞的,会折了他们家的福分,就将这孩子送回来了。”


    县令摊了摊手:“最后县衙出面,两家才算是谈妥。”


    “说是让王斌在王桂香家里养着,王桂香家要负担王斌读书上学堂的费用,帮他成家。待他成家以后,未来他大伯父死后,家产分给王桂香家一半。”


    “谁知道这才安生了小三年,就又出了这种事情。”


    出事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棠下村。


    一路走过去,家家户户一瞧见六扇门的衣裳,眨眼便是大门紧闭。


    李锦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云淡风轻的浅笑道:“这也是因为那少年带煞?”


    闻言,县令尴尬地点下头:“村民都认为王桂香一家不祥,接触了她家的人,都要倒大霉。”


    而当时那王斌死的时候,六扇门这两个人就在身前,保不齐会不会带上了煞气,令人不安。


    李锦一声轻笑,微微抬眉:“县令不怕?”


    这话问的棠下村县令一时语结。他怕倒霉,但他若此刻将堂堂靖王拒之千里,倒霉怕是会来得更快一些。


    如今,只能尬笑着打哈哈:“这,鬼神一说,下官虽然敬畏,但还不至于害怕。”


    说完,摆了摆手:“行得正,坐得端,夜半敲门的也只会是探亲的先祖,不怕。”


    “倒是大气。”李锦似笑非笑,话音一转,“三年前她母亲暴毙的时候,是何模样?县衙里可有留存勘验的护本?”


    “护本有是有……”说着,他转身冲一旁的捕头说,“快去,把三年前王桂香他们家的护本,都拿过来。”


    棠下村正中,有一株千年的古树,树干要几人环抱才能抱住,茂盛的枝头上,挂满了祈福的红条。


    金舒望着稀碎的光芒,穿过枝桠间的缝隙,化作星星点点的斑,随风而动。


    那晃动的瞬间,红条摇摆之中,竟还有铁物叮当作响的声音。


    她迟疑了半晌,有些疑惑地瞧过去,却见红条之中,高处的枝桠上,还挂了许许多多把降魔杵。


    原本流于全身的祈福暖意,好似被那些高挂的降魔杵,当头一棒,眨眼染上了灰黑的色泽,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离香积寺近了,村民大多对鬼神之物信奉。”说到这,县令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抱怨,“但是西天正法就在四五里外,村民不怎么信,就好去找那神婆和假道士做法。”


    他呲牙咧嘴吸了一口凉气:“说来市侩得很,就图那点便宜,搞的这村子里乌烟瘴气。”


    “就说这王桂香的母亲,当时她母亲暴毙的时候,浑身抽搐,痛苦抓脸,卡着脖子喘不上气,没多久人就没了。”县令摇了摇头,“死相可怕,仿佛被人扼住咽喉。”


    “村里都说是被什么精怪附了体,王桂香花了银子请了个大师来看,大师说,是她家风水坏了,祖坟前头两棵柿子树,柿树,死树,所以才死了人,还专门说了,两棵树,不挖了,得死两个。”


    李锦边听,边默默地观察着道路两旁的人家。


    门上挂着八卦盘的,影壁上雕刻着太极图的,还有窗头上挂着铜镜,大门上写着“万”字的……


    若是真信仰,信奉的确实杂了些。


    若是假信仰,那只能说被人骗得也狠了点。


    “县令大人未曾阻拦?”他回眸,扫了一眼棠下村县令的面颊,正好对上他颇为无奈的神情。


    “王爷,下官阻拦了啊!也就是这阻拦了一下,可把下官害惨了。”他一声叹息,“阻拦了没俩月,她爹也死了,正好两个,对上了。”


    “而且他爹死的时候,也是浑身抽搐,卡着自己的脖子,上不来气,和她娘一个模样。”县令摇头叹息:“哎呀,这下子,下官被人指责说是耽误了挖树,才让她爹惨死,搞的下官猪不是狗不是的,哎……”


    李锦瞧着他的模样,勾唇轻笑:“县令大人倒是辛苦了。”


    他唰的一声收起扇子,站在王桂香家的门口,抬眼睨了一下这如意门的门楼:“但县令大人没做错。”他说,“她父母,和她这侄儿,都是被人毒死的。”


    县令一滞:“啊?!毒死的?”


    “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下,把这棠下村的小县令吓到了,一个村里就那么几十户人家,竟然还出了个背着三条人命的杀人凶手,他怔愣片刻,有些难以接受。


    金舒睨着他的面颊,没有说话,但心中对李锦做出的同一个人的推测,相当认同。


    虽然还没有见到王桂香,也没有看到当时的验尸护本,但仅从县令描述的内容里,其实是可以听出来相似的死亡特征的。


    完全符合犯案之间存在关联,手法类似,这些关键的共同点。


    也就是说,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在门口停留的片刻功夫,先前那个回县衙拿护本的捕头,一路小跑回来,将怀中两本绑在一起的护本,递到了县令的手里。


    护本上,写着死亡的时间与人名,他低头瞧了瞧,用手指着名字说:“这个是她母亲,这个是她父亲。前后就差了不到三个月。”


    李锦瞧了一眼,便以扇柄指了下金舒:“劳烦金先生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金舒的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她摊平护本,不可思议地瞧着眼前的两个人:“这……正常死亡?”


    她的话,让李锦凑上前,将另一本护本也打开。


    大魏207年秋分,死者王发,六十六岁,于后山砍柴时突发疾病,导致心脏停跳,系正常死亡。


    李锦瞧着手里的这本护本,抬眉,瞧着县令的面颊:“谁人所写?”


    县令滞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这……棠下村已经多年没有仵作任职了,只有一个大夫偶尔兼任。”


    他有些委屈:“当年,便是郑大夫给写的护本。”


 第122章 三个被害人共同的伤口


    睨着县令那张委屈的面颊,李锦啪的一声合上护本,塞在县令的胸口上,轻轻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他背手甩袖,大步往王桂香的屋子里进,鼻腔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模样,让县令甚是惶恐,抬手扯着李锦身后的金舒,小声问道:“这位大人,王爷这是……”


    他抿了抿嘴,向着金舒投以焦急的注视。


    “无妨。”金舒稍稍蹙眉,“大人安心。”


    她知道,李锦就算有气,也发作不了。


    这缺仵作是各个县衙的常情,硬要算在谁头上,那背锅的还是人手配置不利的六扇门。


    好歹这棠下村还有护本,外头多的是只有一张纸的衙门。


    王桂香的院子不大,两进的四合院,稍显凋敝。


    院子正中一个圆圆的大水缸,开了两朵荷花,叶下游鱼,四周却年久失修,窗棱与门扉都掉了漆,各种斑驳。


    只有正堂上挂着的铜罗盘,格外锃亮。


    此刻,王桂香一个人坐在正堂的方桌旁,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她本以为挖了那两棵树之后,家宅安稳,如今又听闻侄儿的死讯,心都凉了半截。


    瞧见县令和捕头走来,眼泪立马绷不住,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我们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几个人的面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用什么颜面面对我爹我娘啊!”


    死了的虽然是侄儿,但实际上是过继给大伯父的王桂香的亲弟弟。


    再加她家里剩下的都是女儿,实际上便是绝了后。也确实无言面对。


    待她情绪稍稍平稳,端了两杯凉茶,恭敬地递给李锦与县令,绢帕拭泪,双目红肿。


    “我这侄儿,虽然顽劣,不好好读书,到处惹是生非,但任谁也想不到,才十六岁的年纪,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说到这,她哽咽片刻,不能言语。


    李锦睨着手中的凉茶,沉默了些许才问:“你方才说王斌好惹是生非,那他左腋下的伤口,可是与人打架所致?”


    王桂香点头,咬了咬唇:“前日他在香积寺摆摊抢位置,与几个小混混起了争执,被那小混混给用刀划了这么长的口子。”


    “但伤口不深,那小混混留下两颗碎银子,就算是了结。”


    “可有瞧过大夫?”


    说完,李锦抿了一口凉茶,目光落在王桂香的面庞上。


    就见她诧异地睨了县令一眼,有些奇怪地说:“我家相公是医馆的学徒,口子并不深,是他亲手包扎的。”


    “你相公?”李锦抬眼,将茶盏放了下来。


    王桂香点头道:“我相公苏胜,已经在医馆做了十多年的学徒了,这些皮外伤他都能处理,街坊四邻有个磕碰的,也都会来找他。”


    见血封喉,马钱草,厚实不透气的绷带,以及包扎完好的创口,还有这十多年的医馆学徒。


    案子的碎片在李锦的脑海中,变化成不同的角度,被以不同的线索串联,组合成不一样的场景。


    他手指落在一旁,轻轻敲着这张有些老朽的方桌,半晌才问:“你相公现在何处?”


    却见王桂香手里攥着帕子,有些迟疑地说:“他昨日包扎完之后,就和医馆的老大夫,往隔壁村看诊去了,说是最快要明日才能回来。”


    她叹一口气:“他兴许还不知晓侄儿遭此不幸,哎……”


    屋外,天色向晚,渐渐露出了夕阳前的金辉。


    盛夏时节,夜晚总是迟一步到来,李锦睨着屋外的天,指尖轻撵着茶盏的盖子,缓缓道:“夫人介意本王问你几个,有关你父母的问题么?”


    这话,在王桂香的耳朵里,只听见了本王两个字。


    她吓得面颊僵硬,腿一哆嗦,赶忙跪下叩首:“竟然是王爷,奴有眼无珠,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赎罪。”


    李锦微微蹙眉,把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本王可不可以问你几个有关你父母的问题?”


    王桂香一滞,抬头“啊?”了一声。


    她口中听到的父母死亡的样子,与县令的描述大致相同。


    “当时我娘想吃自己煮的粥,就亲自下厨,柴火烧了一半,突然我就听见了咣当的碎裂声。”她抿了抿嘴,“等我跑到的时候,她便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睁得很大,双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像是想说什么事情一样。”


    说到这,王桂香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我父亲出事,我没亲眼瞧见,但是听和父亲一同上山的几位伯伯讲,他和我母亲死的时候,如出一辙。”


    说完,她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为此,我还迁了祖坟,挖了树,没想到,竟还是这般的结果。”


    坐在她一旁的李锦,抬手婆娑着自己的下颚,沉思片刻,问道:“劳烦夫人好好想想,你父母突然去世的前几日,身上是否受过伤?”


    眼前,王桂香愣了一下,已经红肿的双眼眨了眨,抿嘴点头如捣蒜:“确有受伤。”


    她说:“我娘去世前,去香积寺的路上被个富家公子的马车撞倒了,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皮。”


    她顿了顿:“爹是因为上山砍柴的时候,被木头茬子给划烂了腿。”


    共同的伤口。


    这案子中被模糊的关键一环,在此刻赫然呈现在李锦的面前。


    李锦微微眯眼:“包扎……”


    “包扎的可是同一人?”


    他愣了一下,转头瞧着抢在自己话音前,问出这个问题的金舒。


    就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桂香的面颊上,十分郑重。


    王桂香不解地点了下头:“是同一个人,都是我相公。”


    而后,她有些迟疑地摸着自己的耳垂说:“这些事情,是有什么关系么?”


    金舒刚想开口,李锦却抬了下手,拦了她一下。


    他沉沉地对王桂香说:“夫人,你父母不是死于什么风水,什么祖坟,是毒杀。”


    说到这,王桂香愣住了:“什么?”


    李锦垂眸,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又言:“夫人若想沉冤昭雪,可否让本王开棺验尸?”


    屋内极静,夕阳血红,将云朵染成大片的红。


    王桂香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震惊地站在那,半晌才确定眼前一切不是梦境。


    她抿了抿嘴,皱着眉头,望着坐在正中,英气逼人的靖王李锦,磕磕巴巴的回应:


    “这……此事奴家一人,恐做不了主。”


    开棺验尸不是小事,王桂香一个人,承担不了这背后的非议。


    却见李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双手抱胸,十分了然地点了下头,理解的说:“那这样如何?”


    他睨着她的面颊:“你们姐妹三人,一同商议一下,再做定夺,可好?”


 第123章 财迷的命脉


    若非金舒已经对李锦的腹黑有了深刻的了解,不然此刻,她可能还会被他的提前布局给惊艳几分。


    从王桂香的家里出来,天边已经泛起墨黑色,王斌的尸体也已经停放在了县衙的房里。


    “劳烦县令大人腾两间房,本王今夜不走了。”李锦说完,转头看向金舒,面带笑意地调侃,“二两银子,再加二两差旅费,有劳金先生了。”


    就像是摸准了金舒财迷的命脉,四两银子砸下去,金舒大有一股为六扇门身先士卒,死而后已的架势:“王爷放心,定然不辱使命!”


    见状,李锦神神秘秘地笑起,往她耳旁凑了凑:“这样,再加一两,先生今夜多出个活。”


    要说一失足成千古恨,金舒现在就差不多是这个感受。


    任谁也想不到,王桂香的两个姐姐竟深明大义,连夜找到县衙来。


    “若是能找到害我父母的凶手,还请王爷开棺验尸!”


    其实,两个来的路上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因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六扇门的靖王李锦。


    京城住了这么些年,与靖王李锦“顽劣不堪”同样出名的,还有他办案如神,被私下称为“在世判官”。


    尤其是先前艺女一案,在京城民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没想到当年的战神,卸甲之后,竟然变成了守护京城的青天大老爷。


    死去两个月,连刑部都破不了的案子,在他手里不过几日而已,便沉冤昭雪。


    “所谓大不敬,当是任由害我父母性命的歹人逍遥法外!”


    三个人跪在李锦的面前,额头点地,尤为坚决。


    其实这个决定到底有多艰难,李锦知道。


    在棠下村这种盛行鬼怪一说的地方,三个女人,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非议,多大的纠结,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锦思量了许久,点了下头。


    “但是……”王桂香的大姐,拧着眉头,望着李锦,“王爷可否在夜里,避人耳目地开棺验尸?”


    所以,李锦那一两银子,造就了此刻的金舒,于月黑风高夜,站在人祖坟旁边,等着众人挖开之后,现场验尸的场面。


    “一会儿验完了,怎么挖开的怎么给人合上。”李锦在她身侧,背手而立,望着眼前埋头苦干的白羽。


    金舒有些不解,片刻后压低声音问道:“若是要避人耳目,这荒郊野岭的,白日不也一样可以避人耳目?”


    却见李锦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才瞧了她一眼,说道:“今晚挖开,是因为需要尽快将三个案子,以确定的实证串起来。”


    这话,倒是让埋头苦干的白羽,稍稍惊讶。


    那个做事情一向是懒得解释的靖王,今夜居然会一本正经的开口。


    他停了一下手里的活,仰起头,扫了李锦一眼。


    万籁俱寂,明月高悬。


    金舒皱着眉头,咂了咂嘴,有点没听明白。


    李锦见她不解,叹一口气:“三年前的案子,我晚上仔细地问了县令,那写护本的郑大夫,就是王桂香相公学医的师父,两人出活的时候基本不会分开。所以当年到底是谁勘验的尸体,谁写的护本,县令已经不确定了。”


    他往一旁走了几步,睨着已经露出的两幅棺材盖,蹲下身,拨弄了一把尘土:“回过头来再看三个死者,他们之间有三个共同的特征,第一是死前一两日,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第二是,这些伤口,被同一人包扎过,第三,他们都是王桂香的亲人。”


    说到这里,李锦散了手里的一捧土,勾唇浅笑:“结合这几点,金先生能得出什么结论?”


    金舒迟疑了片刻:“是熟人有针对性的连环作案。”


    “没错。”李锦起身,“但是这一切,都是构筑在,他们三个确实是相同毒物,相同的手法致死的前提下的。”


    他直言:“因为不清楚下毒的手法,所以无法锁定凶手是谁。而且……三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这个结论本身,就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


    说到这里,金舒就明白了。


    嫌疑人的范围确实已经划定出来了,但若是要再缩小,现今有的证据确实也已经无能为力。


    如果无法找出更多的线索,这个案子便始终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画面来。


    “王爷心中已经有确定的嫌疑人了么?”她问。


    却见李锦摇了摇头,少见的回应道:“没有。”


    他看着金舒诧异的神情,浅浅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李锦没有骗她,他确实没有明确的嫌疑人判断。


    包扎伤口的王桂香的相公,可以作案。写下那诡异的护本的,相公的师父,也可以作案。


    甚至王桂香本人一样符合作案的条件,乃至王桂香的大伯父,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图财,亦或者复仇,皆有可能。


    现在,他便只能将希望放在身旁的金舒身上,希望上苍有眼,让两位老人的遗骸,能够为正义指出一个方向。


    黑的棺盖打开,里面的白骨赫然呈现。


    金舒将噼啪作响的火把递给了李锦,系好绑手,带好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土堆上下到了棺材里。


    她俯身,先行了个礼:“叨扰了。”而后,才小心翼翼的蹲下,目光锁在了森然的白骨上。


    火把将整个棺木里照得通明,经过了三年多的时间,眼前的尸体早已白骨化,除了骨骼牙齿和毛发,以及身上那件腐朽的寿衣,其他的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尘归尘,土归土。


    金舒将已经腐烂的衣衫打开,她蹙眉,直起身子,睨着眼前白骨的全貌。


    王桂香的母亲,右腿膝盖骨呈深灰色,那色泽好似入水一般,在尸骨上有渐变晕染的感觉。头骨仍可见白色,其他部位,或多或少,都是发黑的模样。


    而一旁的另一幅棺材里,王桂香的父亲,则是左腿股骨最黑,而后颜色渐渐变浅,头骨与脚趾骨仍旧保留些许白色。


    这在金舒的眼里,仿佛看到了毒素在身体内逐渐蔓延的模样。


    她抬起头,看着李锦,点了下头:“毒杀,女性骸骨的毒从膝盖进入体内,男性骸骨的毒,则是从大腿处。”


    如此,便与王桂香父母死前的伤口,准确无误的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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